早在 2011 年,我就走在時代前沿,每天花八小時狂吸演算法內容,比這成為常態還早得多。有一天我在 Facebook 上看到一篇關於台灣「室內釣蝦」的貼文。我瞬間被迷住了,主要是因為新奇。
美國有鱒魚養殖場,但沒有蝦,也沒有什麼能比得上這種家庭活動的感覺。最接近的美國對應物可能是鱒魚養殖場,但文化上感覺更像保齡球。帶孩子去、和朋友一起、喝幾杯配點小吃。任何天氣都能進行的活動,不會太貴。技術天花板很高但入門門檻很低。人們有客製化的工具箱、專業裝備、迷信,還有對泰國蝦近乎親密的了解。
我剛到台北時,住在新北市很遠的朋友家。我經常去附近一家釣蝦場,幾週後交了一些當地朋友,學會了釣蝦相關的詞彙,也漸漸上手了。調整釣竿測水線、穿餌——這需要令人驚訝的靈巧度。但大部分時間,我就是喝啤酒、抽菸,盡可能吸收中文,又不想當壁花。一兩年後,隨著我搬往台北市區、投入更文青的追求、試圖更認真對待職業,我們漸漸失去了聯繫。
我曾短暫考慮過在美國開一家釣蝦場,儘管我沒有資金,想像力遠遠超過具體的商業計劃。責任問題、蝦的來源,還有一長串其他限制很快就打消了我的念頭。不過,我認為某種高端或創新的釣蝦概念在中國或台北可能行得通。台灣現有的釣蝦場大多藏在低租金的倉庫裡,裡面堆滿了亂七八糟的管線和幫浦,還有外星球般令人卻步的氣味。
父親們帶孩子來學習耐心、謹慎,也許還有鉤到、烤熟、吃掉活物的刺激感。對城市裡的台灣人來說,殺掉自己要吃的東西並不是常見的經歷,所以與活物搏鬥然後宰殺的行為感覺像是一次重要且具體的現實接觸。
我在天母住的時候最美好的回憶之一,就是騎上我的機車,在一個清爽的秋日早晨沿著陽明山的山坡往上騎,騎著我的 KTR-150,曬曬太陽,在尼古丁和維他露的浸潤中消磨兩個小時,順便釣幾隻蝦。
如果我無法讓世界變得更好,只能在晚期資本主義的壓力下實現自給自足,我希望第三次世界大戰永遠不要發生。我希望至少能在台灣鄉下有個小小的退休生活,唱唱卡拉OK、釣釣蝦、從事藝術創作。